某段時期以後,中國這片地變得異常貧瘠起來,美、善、真、理性、寬容,通通長得很艱難,取而代之的是種類豐富、蓬勃生長、鋪天蓋地的無趣和無聊。


在這無趣無聊的大豐收裏,我想到了小時候。我家最初有壹片園子,算是壹塊野地,並不特意經營,但卻長了許多花果樹木,桑葚,野草莓,拐棗樹和太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果,那是我的童年樂土,滋養了我的性格。但我爹媽最後去城裏務工了,家裏的田地就交給村裏的黎叔來打理了。


黎叔雖然是村裏學歷最高的(小學四年級),但他並不懂種地。接下園子後的第壹件事就是砍樹割草,鏟除壹切不需要的植被,只留下李子樹。所以我就開始只能吃李子了,雖然不能像之前壹樣吃到各色田間美食,看到各種美麗的花,聞到不同的芬芳。但比起現在來,還保留壹些豐富,壹些趣味,因為地上還多少零星地長著些雜樹雜花。


到了高中後,我不再住家,常年在外。聽還在上中學的弟弟說,這個園子現在已經改成韭菜地了,因為黎叔覺得韭菜比較好管理,收割起來也容易。黎叔不能容忍壹點點野草野花野果,看見長得不像韭菜的東西就要生三個月的氣。他的壹點精力全花在除野草噴農藥上,可他又老眼昏花,辨不清韭菜與草類,到最後雜草沒除多少,韭菜倒是鏟了不少。他味覺退化,嘗不出差異,所以我弟弟就這樣吃了幾年的雜草,臉都吃綠了。


但這不是最可憐的,我最痛惜的,是他無法想象那土地曾是怎樣豐富有趣的地方,對著那塊長著齊刷刷的低矮的韭菜,就像壹塊平整的草坪,他難以知道那曾是怎樣壹片鳥語花香的沃土啊。


當然,這裏不是農業頻道,不是要討論割草種,我是想說: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,如果我們壹方面含辛茹苦地播種無趣和無聊,壹方面含辛茹苦地鏟除真善和有趣,那麽,就必然會迎來無聊與無趣的大豐收,讓人目不暇接,擺滿了我們的街頭市面,供我們消費和鑒賞。


比較近期的,就是河南鄭州壹新郎穿日本軍服迎親的事情。這無非就是無聊青年的無聊之舉罷了,對這類並未違法的無聊,最好的應對是無言,無言是最高的輕蔑,讓那些博眼球者博不到任何眼球,博出名者博不到任何名,不占用我們寶貴的時間和認知資源哪怕壹秒鐘。


當然,現實還是會這樣的,照例是網友生氣,照例是警方高度重視,照例是逮捕,照例是通報——用無聊來處理無聊,以無趣來壓制無趣。


在不能自由思想、追求真實,也不能自由傳播思想、傳播真實的土地裏,最終只能產生愚弱與貧瘠、荒蕪與荒謬、無趣和無聊。在現代化的馬路上,伴郎們給新郎脫下衣裝,套上皇軍服,嬉笑著開著法拉利,用裝備萊卡鏡頭的華為P30拍照,上傳到世界最大的局域網上,並通過各大媒體,推送到幾千萬人手機上,再引發無數名人大V的口誅筆伐,無數鍵盤俠們的各種問候祖宗,再隨著新出的新鮮的無聊無趣而被人遺忘,這種鬧劇荒誕劇占據了我們太多的精神生活,是該結束了。怎樣產生新奇有趣,而不是荒誕無聊,歸根結底,是要允許和鼓勵人們自由思想和求真務實,是讓壹塊地往野園子發展,而不是韭菜地發展。

 

最後請教大家壹個問題:
通篇各種"違法事實","依法處理"、"此類違法犯罪行為",犯的是什麽法?依的是什麽法?"白某博在全程過程中,被其他人強行脫衣,又被其他人強行拍照,被其他人強行上傳網絡。"無聊罪?傷害人民愛國情懷罪?裸露身體罪?不抗拒罪?被動耍流氓罪?我知道遊戲裏有主動技能和被動技能,莫非還有主動流氓罪和被動流氓罪?還是因為他被強行穿上"太君服"的時候,沒有力斥眾人,拍案而起,高喊這不符合核心價值觀?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武阿哥的部落格 的頭像
肉妞妞的武阿哥

武阿哥的部落格

肉妞妞的武阿哥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0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