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是我們最重要的工具,相像我們現在是困在孤島上的原始人類,刀子可以解決我們所有的問題,我們用來生活做飯,用來保護自己,用來保護家人。
但是刀子必須得磨,必須要鋒利,所以就需要准確。
比如打野,英文是jungling。其實叫做殺野怪,殺怪都還差點,因為“打”字帶有親切的幽默感,說到底,怪也好,殺也好,都是游戲,都是背後的數值計算,都是程序設定,怪幾分鐘後就刷新,挺像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感覺,同時,怪本身也不招你惹你,它們馴服的很,白天就是站在自己家樹下,晚上就睡在自己家地上,你打它,它也不還手,不,不可能,它還是要打你,但對你沒有任何仇恨,它若干分鐘後重生,或者刷新,你再去打它的時候,看見它還是站在自己家樹下或是睡在自己家地上。大家都是在工作而已,你打怪也不是因為恨他,游戲的世界裡大部分的角色(英雄,無論友方還是敵方)都是變動的,或者叫無常,大家都在拼命的走位,除了掛機的時候,你都看不到一個人能稍微停留不動一會兒。所有的人都在奔波。這個時候,那些安靜地站在自己家樹下或睡在自己家地上的怪,在游戲這個快節奏而又無常的世界裡,就顯得尤其珍貴了。那是繁忙世界裡一個恆定的久遠的存在,一個溫暖的角落,雖然即使這裡也還有暗殺和爭鬥,但是這裡的怪卻不會暗殺你,突然襲擊你,它們就像你老家裡的張爺爺王奶奶,你知道他們不會搬家,永遠不會變。
所以這裡的打,對玩游戲的人來說,跟打工的打是一個性質,有一樣的意味。總之,一旦變為“殺怪”,“殺野”,意味多少就沒了。
說來說去,文字世界裡雖然有相似的字,但許多情況下,即使是相似的字,依然給不了你想要的感覺,我們描述一件簡單的事,尚且會感覺到不好描述,或者描述了也清楚似乎不那麼准確,或者意味還欠點,也就是信息傳遞的過程中有信息的遺失甚至失真。那文學家也好,作家也好,詩人也好,總之是文字工作者,就更加感到遣詞造句的困難,賈島的兩句三年得,或者花十年求得一字,這其實就像是女生的指甲油,或者唇彩,即使男的再怎麼看似乎都一樣,但對女生來說分明不一樣,是一樣的道理。
如果我們看一些某個行業的人,愛好一樣東西的人,往往驚詫於他/她有這麼多的東西,比如廚師有這麼多刀鏟,木工有這麼多刨鑽,其實他們只是真的覺得需要這麼多而已,對於某項東西,就得有某項工具一樣。所以,你如果學一門外語,發現某個領域或行業裡的詞/術語特別豐富,特別多,往往就說明這個行業在該國非常發達,或者說充分發展,比如英美國家的法律術語就太多了,就是律師這個詞都有幾種稱呼,雖然都可翻譯為律師,但是意思卻是不一樣的。據說同樣美國因為槍械文化發達,所以槍械術語也是超多。同樣,我們也可以看看我們的國家,有些政治領域裡的詞語感覺非常豐富,比如“批倒搞臭”、“旗幟鮮明”、“勝利召開”、“圓滿結束”、“親切會見”、“深入”、“貫徹”、“重要指示/批示/講話/談話/”、“一致同意”、“修到了大家心裡面”、“開展中國夢 監獄夢 我的夢”十八大學習活動等等等等。
再比如中學時讀魯迅先生的文章,裡面會有“紹介新文藝”,“紹介到中國來“這樣的話,覺得有點不一樣,因為我們接受的普通話是”介紹“,怎麼會是”紹介“呢?到後來,也是了解到中文裡大量來源於日語的詞彙後,才試著從日語的角度想這個問題,以為是因為這個詞從日本來的,就像共產主義,共產黨等詞語也是來自日語一樣。
如果我們看日本共產黨的官網上,還能看到“黨紹介”:
直到我最近去查了漢語大詞典,看到這樣的解釋:
紹:繼承,緊密連續
勝請為紹介。 — — 《史記·魯仲連傳》
紹,繼也。 — — 《說文》
紹興(繼續發揚光大) ,也是地名。
所以,話說回來,這個詞也是來自於中國古代的漢語,但是可能被日本作為常用的口語存在,在魯迅那個時代被借鑒過來,也是出口轉內銷的詞之一。文字的世界真是奇妙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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